我从这次项目中学到，系统设计不能满足于“每个模块理论上都能做出来”。真正困难的是识别模块之间的相互限制，并在设计早期就把这些限制转化为明确的接口要求和系统约束。
在这次项目中，我最重要的系统工程收获，是意识到“局部可行性”与“整体可行性”之间存在本质差异。我们在早期推进项目时，更多是在确认各个部分单独是否成立：控制信号能不能产生，液压激振部分能不能工作，小车或平台结构能不能做出来。这样的拆解当然是必要的，因为复杂项目不可能不经过模块化处理。但问题在于，我们一度把“各部分分别可行”近似等同于“系统整体可行”，而这恰恰是需要警惕的地方。
以激振器与小车的关系为例，表面上看，只要能够做出一个激振器，再做出一个小车，系统似乎就可以通过组装完成。但实际工程中，激振器并不是一个抽象的功能模块，而是一个有重量、体积、安装位置、工作反力和接口需求的物理装置。它会直接反过来限制小车的设计：小车的高度是否合适，平台是否能够承重，重心是否稳定，冲击路径是否能够对齐，液压管路和电源线如何布置，工作时的振动是否会影响整体结构。这些问题并不完全属于“激振器模块”或“小车模块”内部，却决定了二者能否真正结合成一个可运行的系统。
因此，我对系统工程的理解发生了变化。模块化设计并不只是把大项目拆成几个小任务，然后分别完成；更重要的是，在拆分模块的同时持续追踪模块之间的限制关系。一个模块的参数选择，往往会成为另一个模块的设计边界。重量、尺寸、电压、接口、安装方式、运动范围、安全距离和测试条件，都不是后期集成时才需要处理的细节，而应该从系统设计早期就被纳入考虑。换言之，系统工程能力，不仅仅是证明每个部分单独能工作，而是证明这些部分能够在同一个物理系统中共同工作。
关键词
- 接口：接口不只是电气接口，也包括机械接口、空间接口、能量接口和安全接口。比如阀需要什么控制信号，液压缸需要什么安装姿态，冲击头需要多大运动空间，平台需要承受什么反力。
- 约束：每个模块都不是自由设计的。激振器的重量限制小车结构，小车高度限制激振器安装，液压缸行程限制冲击路径，电池和泵的布置限制平台空间。
- 集成：集成不是最后一步把东西装起来，而是一种从一开始就要进行的思维方式。越晚发现模块之间互相冲突，修改成本越高。